Thursday, 13 May, 2004
馬尼拉的機場關卡,菲律賓的海關人員一次又一次叫我把身上的金屬物件解下來,
我一次再一次穿過感應門,都被迫再解下多一樣金屬品,最後要到第四次,方能全然通過。
第一次外遊出國的老媽,在數十米前的停侯區急死了,眼見同團四個打扮招搖的團友都能全身而還,
媽媽那刻把我想成當年的黃泉明了,我扣回布帶,提起行李,見她急到把我也罵得個狗血淋頭。
那刻我把在菲島儲起的悶氣,一次過向她釋放過去:「你再這樣罵我...」,大腦以為趕得及截住下一句一剎,已緊緊連隨吐出:「便不再有人帶你旅行了。」
這句可真傷透她。
坐在客機上等待起飛,悔意跟安全帶縛得我緊緊,我急著去對媽媽說對不起。
團友一個接一個走過我們的坐位,媽媽不欲讓人看到自己的眼淚,語帶怨懟地講出一句話,
「你還未當過別人爸媽,又怎會明白我做人媽媽的有多擔心自己的兒女;我也預了不會再有下次出國的機會,自己沒用,身體不好,去哪裡都要找人帶著...」聽罷,無法釋懷,心如刀割;悔恨不肖子說出如此惡言,可憐母親內心盲點,被我用力捅了一下。
這次旅行,對她來說,本可以開開心心作結,誰知在菲島陽光普照的五天假期最後一刻,馬尼拉厚厚的烏雲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,下起了點點黑雨,我在機艙內看得清楚;媽媽內心的陰霾演變成淚珠,我反找不到恰當的辭令,叫她心境轉晴。
降落前,從高空看到港九新界的高樓如積木一樣,斜陽照進機艙,映在媽媽面上,她也終於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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