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uesday, 22 July, 2003
多年來,四個家庭成員,最親的,永遠是,媽。
今晚,早了回家,人很倦;差點忘了問她今天下午看醫生的事,
她細聲望著我說,「有事呀。」眼光有點恍惚,我看見她有點害
怕,做兒子的,聽到母親說星期五才知是良性還是惡性,安慰她
道,「沒事的。」
她帶我來世界快二十三個年頭了。
很久以前,她督促我習字,把那個寫得不好的馬字,叫我反覆
寫,她把錯的,撩草的,通通用橡皮擦掉,直至擦穿那頁馬字;
最後,寫在新買的格仔紙上,然後勉強用膠紙貼在原本的一頁
上,我最後把馬字寫好,大哭不停。
有一年晚飯,父親傷了媽的心,她往門外奔去,鐵閘俐落敞開,
我擋住她,緊摟住;已記不起那年的歲數,也好,起碼那一年
真的很不快樂。
在一艘水翼船上,我們從大陸探親回來,聽她說,因為生下我和
妹妹都費了很大能量,至少,她的肚皮被割破了兩次,令她患
了長手尾的婦科病,當時也不知是良是惡,我惶恐地枕在她的腿
上,嗚咽了一個鐘。只記得,她掃著我的頭,說知我生性。
在她以往常說給我聽,那紅軍長征所走過的雪山下,我聽到她自
聽筒傳來的聲音,這次嘗試忍著淚,但未幾,哭到不能自製。
大學畢業那天,她跟老爸站在百萬人群中,從她的笑容,找不到
一淚,那一刻,我有丁點成就;這算是我至今送她最好的一份
禮。
媽,做兒子的,很軟弱,
寫到這行之前十分鐘,已伏在案頭哭起來。
多年來受苦的,總是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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